冰花男孩与我
云南鲁甸县新街镇转山包小学三年级学生王福满,因在零下9度的低温下赶路上学,导致满头“冰花”,被起了个外号叫"冰花男孩",然后云南青基会1月9日借机发布了一个“青春暖冬行动”捐款倡议书时,使用了“冰花男孩”照片,最终获得捐款30万,其中500元给了冰花男孩。
现在很多人的生活宽裕了,都想着如何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一下别人,想法是好的,过去日子紧凑,很多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现在一有捐款的活动,很快就能凑到一大笔钱,说明社会是整体进步了,虽然前些年因为郭美美的事打击了慈善活动,但是还有很多好心人在坚持,希望自己能尽到力。希望慈善机构能够更透明一些,现在网络这么发达,公开大家捐的钱都用到哪里并不难,这样才有利于慈善事业的更好发展。
说起来冰花男孩,想起来我小时候上学的事对照一下,冰花男孩上学的环境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,毕竟都几十年了。大家对教育很关注是好事,因为教育才能改变社会。
上幼儿园的时候,我们那还叫育红班,所谓的学校只是大队村支部旁一个通着的大四间瓦房,瓦房前有和大队共用的很大一块平地做操场,学生来自这个大行政村周围二三公里内所辖的四五个自然村,大约有四五十个学生。学校只有一个老师,回忆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样子,很忠厚,记得他教我们数学、语文、音乐,教室里在讲台侧面还有一架脚踏的钢琴,有时他弹着教我们一些儿歌。
夏天五六月份左右,农村的学校都会放麦假,他会喊上学生们给他割麦,虽然都是五六岁的小孩,但是农村的孩子们都很吃苦,这时候都会干农活,而且因为不用在学校上课,都很高兴去帮他割麦,我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割麦好像不会捆,只管用镰刀割麦然后摞在一块儿。冬天的时候,老师会交代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在家里带点柴火,有的学生带的硬柴,也就是树枝之类的耐烧的,我家院子里因为种了很多香椿树,一到冬天香椿树的叶子竿都掉了,掉的地上一层又一层,我就捆成一捆带到学校,当成软柴火,一点就着火,着的很快。教室里老师准备了一个火盆,是一个破洗脸盆,外面用泥巴搪成方形的块把洗脸盆包围起来。大家把柴火带去后老师就扔在火盆里点着了,教室的一角就这样燃起了轰轰的一堆火,多年后回忆起来,我觉得那盆火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——那盆火太小了,应该提升不了多少热度,更多的还是靠学生们人多的体温来提升教室的温度。一到下课时间,同学们最爱玩的就是“挤暖和”了,大家轮着把一个人挤在墙角,一会儿便玩的浑身热乎乎的。
因为上学前就识字多,在育红班上了半年我就吵着要去上“大学”——离育红班几百米外有座小学,校园里有很多房子,甚至还有两层楼的教学楼,校园外的门前有专属操场。因为学校的外墙很长,所以乡亲们都叫这所小学为“大学”,其实这所学校是建在坟地上,学校门前一半是操场,一半还是坟地,学校在老的坟地上填土而盖,但是调皮的学生在教室里乱挖,居然还挖到棺木。这所学校里只有桌子,凳子要自己带,开学第一天我就懵懂的搬着凳子去了,还找错了教室。小学开始有了早晚自习,早自习5点半要到校,在家5点多起了床,洗洗刷刷,然后喊上村里其他上学的同学一起去。小学刚开始那几年还没有电灯,上学要自己带蜡烛,我最喜欢的就是把蜡烛在家里烧烧,把融化的蜡烛汁倒在酒杯里、或者茶杯、等其他容器里,然后插进去一根粗线,等蜡烛汁凝固后,再烧烤容器的外壁,这样容器里的蜡烛模型外壁就融化了,赶紧倒出来,就成了一个新奇造型的蜡烛了。曾经有同学上学带的煤油灯,不过一次上早自习的时候她翻书时不小心将煤油灯打翻在桌子上,洒出来的煤油瞬间燃烧起来,整张桌子都着火了,从此以后老师就禁止带煤油灯了。
上早自习最刺激的是上学的路上,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,如果是晴天,黎明前的天空还有星光和月光做伴,在星光下,大家走在泥土路上结伴而歌。如果天气不太好的时候,路上则完全一片漆黑,农村的夜很寂静,只能听见远近村庄里零星的鸡叫,大家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夜里探路而行,这时候走的早的同学就喜欢在前面藏在树后,或路旁的沟里,看着手电筒的灯光近了,猛地窜出来吓人。不过大家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同学,多嘻哈而笑。
那个年代的农村朝气蓬勃,这所偏远农村的小学有六百多名学生,每年还办运动会——从学校所在的村子到另一个村子正好有一条笔直的土路,在这里比赛跑步、拔河等等。学校有图书馆,会组织学生们去阅览图书。那个年代农村教育很受重视,报纸等媒体都在宣传捐款建设农村希望小学。
我们那偏远的农村并没有太多的吸引人的优势,我还记得我的小学数学老师,一个二十多岁的皮肤很白很瘦的少女,据说是师范毕业回来的,没找到工作所以在我们这先教学,她很漂亮,但是少笑容,带着一些忧愁。那时候在城市的青年人中流行的笔记本里面是彩色的格子页面,一些页面的角落会印上一些小诗,那可能是中国当代诗歌最后辉煌的年代了,我姐送了我一本,我拿去学校被这位老师发现了,她拿着我的笔记本很喜欢的翻着看了好一阵里面的诗歌,很感兴趣的问我谁送的。虽然很小,但我也意识到了她根本就不喜欢这份工作,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,有没有找到她期待的生活。
小学升级或者离开的时候,同学们会拿上自己的笔记本让别人签名,或者送上干树叶做的书签留念,有的同学不但签名还顺手画个小画,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当年这些东西都跑哪去了。没几年后,撤点并校、农村人口进城成为了趋势,这个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少,十年前我回去的时候学校据说只有几十学生了,学校的一半也因此被一所厂子使用了。